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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環境保護

              青海湖牧民南加的5個心愿

              發布:生態652012-12-26 15:28分類: 公益資訊 標簽: 環境保護 非贏利 社團

              青海湖牧民南加的5個心愿
              轉自:青海湖邊的南加

                  民間環境保護活動本質上是一種“社會信托”。被稱之為環保人士的參與者們,固然為某個生靈而拼命自身的血汗,而被稱之為“資助者”的社會公眾,也都懷著美好的心愿而把自身的能量釋放出來。雙方之間是一種完全互信的關系。這關系不是購買,不是投資,不求回報,不求服務。大家一起往生態環境保護的方向用勁,甚至沒有一點“讓生態回報人類”的些許自私之心。生態不會報復,也同樣不會“懂得”回報,生態自有其表達和呈現的方式,你可以違逆它,也可以順應它。說到底,自然與人類之間,本來并沒有那么多功利的互動,由此,參與生態環境保護的人,也首先需要除掉這些“功利的枷鎖”。
                  青海湖邊的牧民南加,和他的女兒白瑪措、兒子桑杰一起,和他的鄰居一起,和青海湖邊所有在參與自愿環境保護的人一起,正在向我們訴說一個簡單的真理:保護,只有心愿,沒有目的。

              (第一個心愿)“我想把鄰居多杰的一千畝草場租下來,給普氏原羚用,至少可以讓100普氏原羚安全生活”

                  南加新近買了一臺皮卡,花了他10萬多元。開著車,外表上似乎闊氣了一些,可他的家底一下子就薄了。今后的日子怎么過,他多少有些焦慮。
                  他買這臺皮卡不是為了做生意,更不是為了自己過開車癮,他買這皮卡是為了給普氏原羚送“救命草”方便,也方便往沙地里種樹時運載樹苗等物品。1964年出生的南加,已經48歲了,他的體格看上去依舊健壯,臉色仍舊是高原人常見的那種“高原紅”,但多少有些憂愁纏繞在心頭。
                  南加的鄰居多杰是無畜戶,因此,多杰分到的1000畝草場,有時候就會被牲畜多的鄰居轉包走。青海湖東岸的草場,由于靠近中國最大的內陸湖邊,海拔又不算太高,土壤相對肥沃,雨水和陽光也都比較照顧,每畝草原的“草料生產能力”比較高。別的地方,養一只羊可能需要15畝草場,這個地方,可能10畝就夠了。但當地人除了牛羊沒有太多的謀生出路,當生活進入一切需要用錢來支付的時候,如何讓草場通過牛羊變成越來越多的錢,就成了當地牧民非常本能的追求。有的人家,1000畝草場,養上了三四百只羊。
                  所謂的三四百只羊,是按照母羊的數量來算的。你問牧民他有多少只羊,他告訴你的實際上是他羊群里的母羊數。羊這樣的動物,公羊在群里占的數量很少。而羊羔,往往是每年都會被生出,都會被賣掉。以前社會上不吃羊羔肉的時候,一只羊要長到兩三歲以上才會出售,體重怎么說也得超過100斤?,F在,社會上大流行吃羊羔肉了,一只羊從冬天或者春天出生,到秋天就可能銷售給來收羊的人,體重最多可能才80斤,少的可能才60斤。被收走后,會被集中到一個地方進行屠宰、分割、切片,分送進各種各樣的菜市場,成了城市里的食羊者經常遇到的“草原羊羔肉”。
                  也就是說,如果一個牧民告訴你說他有三百只羊,而你真的到他羊群里去挨個數,可能會數到四百只羊。這時候,你不要驚訝,因為到了年底,它們一定會回復為三百只。當然,年底的三百只與年初的三百只會略有不同,為了保持種群持續的繁殖和生產力,其中一些小的母羊羔會留下以備未來當母親,一些老的大母羊會被淘汰——也就是賣掉。
                  草場養的羊太多,草場就退化得很厲害。草越來越少,越來越單一,沙子越來越多,網圍欄越封越緊密,草原再恢復的可能性就越差??捎幸馑嫉氖?,大家都像看不到這個惡化趨勢似的,反而想在草原媽媽臨終前,拼命擠盡她的最后一滴奶——于是,草場主人養的羊,越來越多,而不是越來越少。雖然這樣的草場上吃喝下來的羊,身體越來越瘦,得病越來越頻繁,母親掉羔、成羊掉膘、幼羊夭折的概率越來越高,但大家沒有一個人肯撒手,哪怕松馳緩和一下,減少牛羊的數量,讓草原喘口氣;而由于將近二十年的草場承包到戶政策,鄰里之間全用鐵絲網隔斷開來,草原上原來混沌發展、互相救濟、互相協作的精神也在慢慢淡化或者喪失。
                  養羊又確實是掙錢的。一只羔羊出欄時,少說能賣700元以上,而一只羯羊,也就是成年的羊出欄時,少說能賣1000元。如果一個人一年能出欄100只羊,就是10萬元收入;能出欄200只羊,就是20萬元收入。而養這些羊的成本不算太高,再加上剪羊毛還可獲得的一點收入,如果經營得好,草原和牲畜能夠保持基本的平衡,大家的日子過得并不差。
                  想要養更多的羊,除了不顧一切地糟蹋自家的草場,拼命增多牲畜數量之外,還有一個辦法,是轉包別的無畜戶的草場。草原承包到戶之后,有人不愿意放牧,就到外地去打工或者去西寧做生意或者到湖東種羊場街上租個小門臉開飯館、小賣店,分到他家的草場就可能閑下來。也有些人是因為遭遇了重大的天災,牛羊全凍死了,一時半會恢復不過來?;蛘呤且驗檎瓷狭速€博之類的惡習,把牛羊都輸光,把草場也當給了別人。
                  總之,南加敏感地注意著周圍鄰居草場的變化,每看到有人草原在退化,他就想去勸說人家減少放養一些牲畜,哪怕為了未來長遠打算,甚至想勸人家開始像他一樣種樹、植草、治沙、保護濕地,做一做草原生態恢復的工作。但由于無法給人家提供“生計替代”的新出路,勸告的話多少難以說出口。
                  但看到多杰的草場閑下來,而且馬上很可能被別人的租走,他很是著急,他想出20000左右,把這片草場租下來?!叭绻庀聛?,至少可以讓100只普氏原羚在里面安全地生活。草原是需要有牲畜的,但不能過多。如果年年都能夠長期租用這1000畝草場,不僅僅可以讓草原保持健康,也可以讓普氏原羚得到一小塊休養生息的地方,那么它們的種群就可能得到緩慢的恢復?!?br />     可他買了皮卡之后,家里的錢不多了,如果要他自己出這筆錢,他有些拿不出來。他有些悵惋地數著日子,每一天都在擔心草場被別人搶先租走了。他甚至想給多杰打電話,商量著先把草場租下來,再慢慢“分期付款”??伤?,這很可能行不通。

              (第二個心愿)我希望我的女兒白瑪措能夠有機會重新上學,像我的兒子桑杰一樣,得到好的教育機會

                  南加的家,在青海共和縣倒淌河鎮,離青海湖東種羊場只有7公里。過去的人們老想改良牲畜,總嫌當地千萬年來培養出來的物種這不好那不好,于是紛紛成立了良種場、改良場之類的“技術推廣站”,結果,選育出來的品種不符合當地的氣候和地理條件,有的肉質很好,但不耐寒;有的皮毛很好,但吃不慣當地的青草,只能舍飼。而當地的傳統品種由于品種改良時的一些極端政策,經常被成批成批地徹底淘汰,導致想要恢復時,甚至無法找到足夠強壯和豐富的基因量。
                  湖東種羊場也經歷了各種社會變遷,目前面臨艱難的轉型。南加所在的“村子”原來曾經被種羊場“兼并”,后來種羊場瀕臨解體時,又把村子還給了當地牧民。
                  牧民的“村子”與農業化地區的村子頗為不同,它的聚落組成是極其分散的,大家在成千上萬畝的草原上隨意居處,需要時互相協助,不需要時就各自放牧。過去草場沒分時,大家自由地在整個村莊權屬范圍內的草原上自由來往,草原一直保持得很健康,互相之間的關系也很親睦純潔。
                  1998年以前,南加還在青海一帶到處做生意,收藥材,也收天珠、瑪瑙等貴重物品在不同的地區轉手倒賣。后來他回到“村子”,專心地經營他家的草場和牛羊。而吸引他固守家鄉的原因,是因為他想保護普氏原羚,他想恢復草場,他想保護濕地,他想把湖邊散落的白色垃圾都揀光。
                  南加的女兒白瑪措,今年19歲了,過去成天跟著他巡護普氏原羚,或者跟著他一起揀垃圾,或者跟著他一起種樹,事情分攤了不少,上到小學4年級時,就沒再去上學?,F在有很多的時候,要不是在廚房里忙著熬茶煮肉,要不就是幫著收拾日益龐大的“家”。
                  站在南加的家門前,你會覺得他極其富有。他家不僅僅有個“保護站”,而且有一個由六排“普氏原羚救助房”構成的青海湖普氏原羚救助基地。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內,南加救護了8只普氏原羚和3只藏原羚,他的事跡被廣泛傳播后,得到了青海省林業廳有關部門的重視,有關部門出了200萬元,在他家門前建造起了至少可以一次性救護10只普氏原羚的“救護房舍”,每個房舍前面都有將近兩米高的金屬圍欄,圍出了一片十多平米的空地。這樣,一只普氏原羚萬一被救下來,可以單獨在一個足夠安全又相對還比較寬廣的“救護處”里慢慢地復原。
                  同時,南加還準備把救護基地作為公眾宣傳教育基地,因此,他家的房子外,又修起了另外一座房子,里面有十多個屋子,都還空著,有的準備當宿舍,有的準備當會議室,有的準備當科普室。
                  這些數量龐大的房子,都需要有人打理,都需要白瑪措和她母親的巧手去幫助維護。南加有時候,會感到力不從心;有時候,會感覺到對不起女兒和家人;有時候,會涌起讓女兒重新去上學的愿望。
                  南加還有一個兒子,叫桑杰,桑杰馬上就7歲了,他和姐姐一樣,從小就跟著南加一起巡護普氏原羚,一起監測黑頸鶴,一起揀垃圾,一起種樹。但南加這次是鐵了心了,一定要堅持把兒子送去上學。
                  雖然上學比以前來得艱難了。青海和內蒙等地,正在推行“撤村并?!?,人數少的地方,都不再建設學校,被公認為最適合牧區特點的“帳篷學?!?,早已經消失了?!艾F代化”的先進學校統一蓋在某一個大的城市的某個片區,形成一個巨大的“教學園區”。孩子們不管年紀多小,都要走很遠的路,才得以上學。為了讓孩子得到“良好的教育”,很多牧民家庭不得不專門派出父母中的一員,到“教學園區”附近去租房居住。這樣的后果是家里少了勞動力,孩子們遠離了家鄉,夫妻得不到團圓,家庭為了求學而分裂。有不少家庭由于讓孩子能夠上學,父母不得不離異。
                  桑杰的上學可以勉強通過寄宿和皮卡的接送來解決,但白瑪措如何再上學,卻是很讓人困擾的事。南加能想出來的辦法,是盡快讓這個青海湖邊的公眾環境教育基地盡快成形。這樣,來這接受生態環境教育的人多了,白瑪措跟著一起學習,應當也是可能的。
                  南加家的“保護站”前面的濕地上,有一片小小的鐵絲網圍起來的“氣象監測點”,那是青海師范大學在這里設置的。幾年來,青海師范大學有很多師生一直在這里進行生態系統方面的研究,吃住一度都依靠南加的“救護基地”來幫助解決。他們采了很多標本,他們承諾,把采到的植物標本贈送給南加一份,與南加一起共同建設一個“青海湖生態科普室”。而建設這個科普室的過程,白瑪措完全可以多多參與,慢慢地提升文化水平。
                  有時候,南加覺得自己想清楚了,他的愧疚之心會下降一些,但有時候,南加仍舊沒有看到真實的兌現的可能,他對女兒的愧疚之意,仍舊揮之不去,難以忘懷。

              (第三個心愿)我想讓曾經救護的普氏原羚“果周”恢復野性,也想告訴人們,救護一只野生動物,需要注意些什么

                  南加有時候也會擔心,他不知道到2012年的9月份,桑杰會不會如愿去上學。
                  因為,桑杰有一個自幼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果周”,可能不會輕易讓他離家。果周是一只雄性的普氏原羚。一直生活在南加的“后院”里,估計永遠不會離開。
                  他在想這些事的時候,桑杰騎著小自行車,在保護站里到處亂闖。有時候他又把車子隨意地??肯聛?,去和小藏獒親近。南加家里有三只藏獒,一只父親,一只母親,一只小寶寶。怕雄性藏獒在白天出來傷人,南加將它用鏈子拴在一個小樁子上。晚上,再把它們放出來。
                  草原過去是自由的,無論是人還是動物,無論是青草還是鳥類,無論是牛羊還是流水。但如今,短短二十多年間,南加所在的草原和中國所有牧民所在的草原一樣,都有喪失自由氣度的危險,因為,一堵一堵的網圍欄,將草原分割成一小片又一小片,大家開始互相提防鄰居,大家開始對野生動物闖入自家草場而備感生氣,大家開始對草場與草場間的那些公用通道的寬窄而進行斤斤計較。
                  大家開始互相提防他人,避免遭受他人傷害;于是,大家也很自然地開始主動克制自己,避免傷害他人。而把藏獒原本可在草原上自由奔跑的藏獒拴起來,就是向草原這種私利泛濫的現狀屈服的表現之一。藏獒是兇猛的,藏獒又是溫馴的。它可以幫助主人看守牛羊,它也可以對來犯者進行堅決的抵御。
                  把藏獒拴起來,還是為了防范另外一件事,就是怕狗被偷走。草原上藏獒已經越來越少,它們大量的銷售到了“藏獒園”,繁殖養育后,再賣到全國各地的藏獒愛好者中。這些藏獒愛好者們滿足了想要豢養藏獒的種種“癡心妄想”,卻永遠剝奪了藏獒回歸草原、回歸牧民、回歸牛羊、回歸本性的機會。
                  桑杰沒來得及去想藏獒的問題,這對南加是個問題,但對桑杰,卻可能尚未成為問題。在他生活的世界里,仍舊有藏獒陪伴著共同成長。他經常過去摟著小藏獒,一起去探望它的父母;或者拿出一些食物,與小藏獒打鬧嬉戲。
                  南加有時候會在湖東種羊場的小賣店里,買一些餅干。這餅干一買就是兩盒,一盒給桑杰,一盒給“果周”。
                  “果周”是一只普氏原羚的名字,這是一只雄性的普氏原頭羚,現在,它每天就生活在南加家的房子的后面,吃草,休息,閑望,但從來沒想過離開。它可能不是依戀人類隨時喂養給它的食物,它可能是舍不得這個家庭,尤其是舍不得一起長大的桑杰。
                  按照科學家的統計,普氏原羚可能已經瀕臨滅絕的邊緣,種群數量最多1000只,主要分布在青海湖周邊,大體分成7個小群落。每年的11月份之后,普氏原羚進入繁殖期,強壯、優秀的雄性普氏原羚,會得到不少雌性普氏原羚的青睞。南加曾親眼見過1只雄性帶著20只雌性慢慢地在領地里吃草。這時候的雄性是非常警惕的,它要防止任何其他雄性的覬覦。有蹄類就是遵循這個規則,公認的強壯者、優秀者得到最多的繁殖后代的機會,而柔弱者、體虛者、愚笨者、殘疾者則從出生那一天起就徹底喪失了繁衍后代的可能。按照我們最善意的理解,這樣有利于保持一個物種的健康和強大。
                  但這樣的前提是普氏原羚的種群數量足夠多,多到像五十年前有上百萬只。這樣,一只雄性普氏原羚繁殖出來的后代,就可以在龐大的種群隊伍里稀釋和交錯,而不至于出現基因同質化,導致后代“近親結婚”。
                  由于網圍欄的影響,普氏原羚很難跑過狼的追擊,因為它們還沒有加速,就已經跑到了網圍欄的邊緣,不得不把速度降下來。此時,如果它們無法躍過一米多高的網圍欄,它們要么掛死在網圍欄上,要么就死在狼牙之下。
                  南加說,網圍欄還有一個很多人沒覺察的害處,是導致普氏原羚流產的概率大大提高。因為懷孕的普氏原羚身體加重,往常,它們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可能躍過網圍欄,到達另外一片草場。而一旦懷孕之后,尤其是馬上要生產的時候,它們的體重負荷導致它們無法像過去那么“輕盈”,于是,笨重的身體就會被網圍欄掛住,流產就會發生?!耙郧拔彝h鏡沒丟的時候,在每年的五六月份,普氏原羚的生產季節,我都可以看到不少網圍欄上,有普氏原羚流產的痕跡和證據。我覺得這太令人痛心了?!?br />     “果周”是南加救助的一只普氏原羚。它出生的時候媽媽就給狼吃了。南加此前巡護草原,救護小普氏原羚時,倒也簡單,只要將其帶回家,讓山羊用奶喂它們,它們就會把山羊當成媽媽,晚上在家跟著吃奶和休息,白天跟著出去吃草,長大了自然也就養化了,自己回歸普氏原羚群體了??墒枪芎懿恍?,它被救出來的時候,正好山羊和綿羊的繁殖期已過,都處于“斷奶期”,南加只好讓它與自己的兒子桑杰一起“喂養”,一起長大。
                  兩個小生命像兄弟那樣緩緩地成長著。每一天都在互相嬉戲和互相思念中度過。只要桑杰不在身邊,果周就急得不行。只要過一陣看不到果周,桑杰也急得不得了。著名環保組織北京山水自然保護中心在青海湖周邊開展“鄉村之眼”項目時,南加也得到了一個小的攝像機,拍攝自己看到的自然世界。他拍的就是桑杰與果周的故事,他給片子取的名字,就叫“兄弟”。
                  在屋里,聽說我們想看一看果周,桑杰拿起一個盤子,放上幾塊餅干,出門時用手捂著,因為屋外風很大。他走到一個鐵網門前,嗬嗬地呼喚著,那只長著兩只小對角的雄性普氏原羚,應聲而來。它看到我們與桑杰在一起,很不客氣地直接沖下斜坡,用它頭頂使勁地撞擊鐵門,發出巨大的聲響。桑杰笑著說,它這是嫉妒了,它只想讓我和它在一起。
                  南加很希望果周能夠回到它自己的種群里去,而不要再和人類混在一起。雖然和桑杰在一起,會很快樂,但也會很孤獨。9月份之后桑杰上小學了,到遠方去寄宿,果周不可能跟著去。
                  “當年的保護前面的濕地,黑頸鶴來的就開始多了。我怕它們沒有食物,因為當時很多人去湖里打魚,魚打光了,黑頸鶴就沒吃的了。我怕它們餓著,就買魚喂它們。后來我就有意識不喂了,因為,我怕它們離不開人類,喪失了自己的野性。一個物種喪失了野性,對它們是很不好的事情?!?br />
              (第四個心愿)我希望我的保護濕地、治理沙化的行動,能夠讓我的鄰居們也跟著受益,因為,這里的環境不能再惡化下去了

                  2011年夏天,上海有個中學到南加的救護基地里做環境教育交流。中學生們到網上查找遙感衛星的圖片資料,說青海湖水位在近百年以來,平均下降了13米,說這也是導致青海湖生態日益惡化的一個原因。
              南加感覺沒那么嚴重,或者更嚴重。他頗為憂慮地這樣說:
                  我從小在湖邊長大,水位的變化與我小時候不算太大,這兩年甚至有所升高。我不擔心下降,因為下降有可能是正常的,符合當前的基本自然規律。而重新升高,也許不是正常的。這可能意味著,周圍冰川上的雪水融化加快。冰川融化的那幾年,當時會有大量的水進入湖區,抬高水位,但冰川融化光了之后,再也吸附不了水和云氣了,山一旦干涸,冰川一旦消失,那么,未來一定干旱得更嚴重。一旦干旱發生,未來,青海湖水位將迅速降下。
                  對于南加來說,救護普氏原羚的故事雖然被傳播得甚廣,但他覺得這是所有生態保護中最容易做的事情。平素只需要多放眼去望一望這個與人類共生存在一起草場上的生靈,有望遠鏡時拿望遠鏡去監測,產羔期時騎著摩托車去巡護,沒草時用摩托車馱點草去給它們喂點食,遇上受傷的或者沒有了母親的小崽,將它們帶回來救護……這一切工作,都很容易,很簡單。
                  困難的其實是草原的恢復和濕地的保護,更難的是已經消化的草地的恢復。
                  南加家的邊上,有一眼泉水,青海湖邊的草場上,本來有很多這樣的泉水。面積寬廣的草原,以及草原上的各種草,你完全可以把它們理解為一個“集雨工程”。它們用盡所有的可能吸附空氣中的水分子,讓它們匯聚到腳下的土地中,然后集聚到一處,形成泉水,源源不斷地溢出。
                  當年不分草場時,牧民按照草場的水源情況,精心而隨意地劃分著冬春草場和夏秋草場。當年分草場后,每家都必須分到水源,否則,牛羊要上人家的圍欄里去喝水,時間長了,次數多了,肯定會引發沖突。有泉水的地方,就會形成一片濕地。如果濕地保護得不好,泉水即使不枯竭,也很可能只流上一小段路途,就消亡夭折了。
              而南加的“濕地”已經恢復到了“歷史最好水平”。這是一個比他老得多的牧民告訴他的。他的濕地里草樣豐富,每一種草都長勢良好。黃頭鹡鸰、普通燕鷗、漁鷗等時常過來光顧,尋找覓食的良機。南加每一年都會買上一大批河柳——它的學名很可能是黃柳,種植到濕地里,讓它們慢慢地生長起來。
                  “濕地和草原恢復的秘訣其實說起來很簡單,就是盡量控制牲畜的數量,同時,注意減少它們在一片草場呆的時間,讓它們在一個地方吃草不要吃得太長。這樣,草能夠被牛羊吃,而保持著草的基本活性。但又不會被吃得損傷慘重,無法復原。我這兩年把我的羊只大量出欄,就是為了控制牲畜數量,現在,我的羊才90只左右,牛也只剩下3、4頭——僅夠用來擠點奶。它們怎么吃,都不會對我的草場形成破壞了。雖然,這樣的后果是,我每年收入的錢,會大大減少?!?br />     雖然收入在下降,但南加植樹種草的熱情卻比以前更高。每一年的春天,南加都要大量地植樹種草。南加除了自家分到的1000來畝草場,他在二十來年前,還自發地把一片村里的“公共沙地”——沙化了很多年,一直無人去治理——用網圍欄圍了起來。這片地也有將近1000畝。
                  在他20年的持續治理下,這片地已經有望重新恢復草場的生機。南加恢復的辦法倒也簡單:
                  先種下我們當地一種根系非常長的植物,漢語不知道叫什么,我們安多藏話的名字是叫“席瓦”。這種植物種下去后,表面上你看不出來,但你扒開沙子一看,到處都是它的根。這是一種矮矮的像草又像樹的植物,根能長十多米長。然后,我們再種上草,它就有可能長起來了。
                  然后再種樹。樹也到處都是,比如前面的那座“黑山”,山上長著一種植物叫黑刺,我秋天去把它的種籽擼來,撒在沙地里,它們慢慢就能長出來。又比如這種香柏樹,它貼著地生長,繁殖得很快,我把它們繁殖得很好的一片,挖出一些草木來,種植到另外一片沙地上,它們也能夠很快地蔓延開來。有時候我還嘗試種楊樹,因為過去,這個地方就長著大片大片的天然楊樹林。過去能夠長,現在應當也能夠長。我們這邊又在環青海湖的轉經路上,我在這沙地里修了幾座香爐和磚塔,轉經朝圣的人們,就會把羊毛系在樹樹上,給這些樹“放生”。這樣,這片地區成為一個有神靈的地方,將來恢復好了之后,大家也就不容易來破壞了。
                  南加非常盼望社會上有更多的人一起到青海湖邊保護濕地,治理退化沙地?!拔业囊粋€很大的心愿,是盼望我們的鄰居們,能夠一起參與到環境保護中來,別讓生態再惡化下去。也知道他們心里的想什么。我自己嘗試著這樣做保護可以,但如果讓他們減少牛羊,喪失收入做保護,可能就不行。我希望有一種辦法,能夠讓我們的鄰居們既做了保護,又不至于減少收入。比如我可以做一個網站,在春天時號召大家一起來植樹。我這邊和鄰居們說好,大家可把樹種到他們退化的草場上,長大后樹都歸他們,還給他們一定的樹木保護費用。這樣,也許就會比較行得通。不過,我不太會用電腦,我希望能夠很快學會它;我也盼望自己有一臺筆記本電腦,隨時可以把我們的保護心愿傳播出去?!?br />
              (第五個心愿)我希望青海湖邊永遠沒有白色垃圾污染

                  南加的一個屋子里,拉著一個橫幅,上面寫著“青海湖周邊地區白色垃圾清理研討會”。南加為此想成立一個自愿環境保護組織,此前,他向青海湖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提出了申請,已經快被批準了。最近,青海湖自然保護區管理局被并入了“青海湖景區保護利用管理局”,成為其一個負責保護的處室,沒有了過去的“掛靠權”,只能向青海湖景區保護利用管理局再提出申請,并等候其批準。
                  但撿垃圾這樣的行為,不需要批準。南加年年都在做。南加說:“青海湖邊,居民很多,游客很多,轉經的人也很多,加上舉辦公路自行車賽啊什么的活動,垃圾扔得到處都是。有些會掛在樹枝上,有些會被風沙掩埋起來一部分,我們全家每年都要去撿垃圾?!边^去我沒有皮卡的時候,就用摩托車拉。摩托車在沙地里費得很,幾乎一年就要用掉一輛摩托車——當然,不僅僅是用來撿垃圾,還包括用來做普氏原羚巡護,給普氏原羚送草,也包括用來放放牛羊什么的。
                  這種白色垃圾,沒有別的處理辦法,有人說燒了污染也很嚴重,但比起亂扔亂堆來說,污染總是低了許多。有些塑料會被牛羊吃進肚子里,有的甚至會被鳥類吃進去,直接導致它們死去。即使沒被吃進去,它們飄浮在湖面上,或者在風中到處飛,確實也很難看。
                  南加的鄰居們也加入了撿白色垃圾的隊伍,甚至整個青海湖邊的“原住民”們,也在聯絡起來,每年定期共同為青海湖清理白色污染。南加相信,大家都很愛惜自己生活的環境,大家都愿意為保護環境付出自己的力量。成立自愿協會會讓我們做得更順暢一點,但即使不成立,大家該做的事情,還是會去做。
                  南加想做的事還有很多,他的腦子里經常冒出許多的心愿。他現在想徹底地轉為一個“專職的環保人士”,他想到全國各地去接觸更多經驗和培訓以開闊眼界,他想向一些基金會籌集資源,他更想以保護站為基礎,以青海湖和西寧為中心,成為一個非常有影響的公眾環境教育基地。
                  “其實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懂得利用網絡的人,把我們的需求和活動傳播出去,吸引大家來參加。我們這一年到頭都有事可做,只要安排合理,每天接待個二三十人,根本沒有問題。大家一起來這里,把這個地方共同建設起來。一二月份,可以欣賞青海湖冬天的風光,一起巡護普氏原狀,一起到牧民家里進行環境交流;三四月份是種樹的時節;五六月份可以監測普氏原羚的繁殖情況;七八月份可帶大家去看雪雞和雪蓮花,還可觀察黑頸鶴的繁殖,可以一起繞著青海湖撿垃圾;九十月份,可以開始割草,十一十二月份,可以觀察、監測普氏原羚求偶。我們能做的事太多了。只要有利于青海湖的環境保護,事事都是我的心愿?!?br />     他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兒子小桑杰坐在地上,突然唱起他自編詞自創曲的歌,譯成漢族,大概是這個樣子:
                  白色污染清理行動,保護環境快快樂樂的多好。那樣的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保護草原、小普氏原羚——那個我爸爸帶過來的。和我自己一樣啊。多好啊。他身體不好,他身體不好的話,他就喜歡吃藥,他喜歡喝水,我們吃吃什么他就吃什么。那個普氏原羚,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的名字叫“果周”。我爸爸是一個保護環境的人,我爸爸保護普氏原羚。我倆吃什么爸就買什么。保護普氏原羚拍拍手,我是個小保護家。謝謝大家。

               
              (2012.5.16)
              本文最后更新于2012-12-26,已超過 1 年請注意內容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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